Supreme Being: The Sword of True Martial Arts

Chapter 47 Grandmaster Enemy: The Limitations of Weakness Insight

第四层到第五层的石阶比前三层都长。魔气在沈溪桥化作细雨消散后短暂紊乱了一阵,此刻重新恢复了流动。不是从第七层向上涌,是从第五层向下沉——崔明翰的锋锐剑意太浓,浓到将周围的魔气全部排开,在魔坟深处形成了一个没有魔气的真空地带。锋锐到极致,连魔气都容不下。

林砚走在最前面,万象剑心向下探去。剑感穿过石阶,穿过第五层入口那层被锋锐剑意排开的魔气真空,触及崔明翰本人。他盘膝坐在第五层正中央,铁剑横在膝上。剑身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光泽,和柳青锋那柄没名字的阔剑很像。但他的锋锐和柳青锋的劈碎截然不同——柳青锋是劈开一切阻碍,他是破开一切虚妄。两种「破」,一个向外,一个向内。崔明翰的锋锐是向内的,他破开的是自己的杂念、情绪、所有在他看来「不够纯粹」的东西。破到极致,连自己为什幺握剑都破开了。

铁剑感知到林砚的剑感,剑身自行震颤了一下。不是威胁,是问候。太虚剑修的锋锐和崔明翰的锋锐同源——千年前太虚剑修将毕生锋锐封入太虚剑,坐化前将剑道感悟留在南疆太虚洞窟;崔明翰年轻时曾闯过太虚洞窟,在八尊剑傀的围攻下全身而退,并从石壁剑痕中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锋锐剑道。他不像林砚那样接纳太虚剑认主,只是从太虚剑修的遗留中截取了一段,化作自己的路。截取不是接纳,截取之后那段锋锐就和他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段是太虚剑修的、哪段是他自己的。

「林公子。」崔明翰的声音从第五层传上来,平静得像一柄插在地上千年不动的剑,「太虚剑认你为主,八尊剑傀向你跪地,你得了他的剑,也得了他的道。但锋锐不是用来接纳的,是用来破开的。你让锋锐和守护、毁灭、精準在你的法相小树上协作,让它变成了你剑心的一部分。协作是好的,但锋锐不该协作。锋锐该孤独。孤独到极致,才能破开一切。」

林砚走下最后一级石阶。第五层很空旷,比前四层都空旷。没有囚牢,没有守卫,只有崔明翰一个人盘膝坐在正中央,铁剑横在膝上。他的面容和崔明轩有几分相似,崔氏嫡系深沉的眉眼,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深沉,只有一片空空蕩蕩的清明。把杂念、情绪、所有「不够纯粹」的东西全部破开之后,眼睛里就什幺都不剩了。

「崔前辈。你投靠韩广,不是为了血煞,不是为了魔胎,是为了借魔坟的魔气磨砺你的锋锐。」林砚在他对面三丈处停下。

崔明翰点头。「韩广许我魔坟第五层,魔气最浓处。锋锐破开魔气,每破一缕就纯粹一分。我在这里坐了三年,破了三年魔气,锋锐已无限接近太虚剑修坐化前的境界。只差一线。这一线,韩广给不了我,魔气也给不了我。只有太虚剑的现任主人能给我。」他握住膝上铁剑的剑柄,缓缓拔出。剑身灰扑扑的,没有光泽,但拔出的瞬间整座第五层的空气同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不是剑意外放,是空气自己感知到锋锐,提前避开了。连空气都怕被破开。

「接我一剑。刺中你,你败,太虚剑归我,我用它破开最后一层虚妄证锋锐极致。你接住,我败,这三年破开的魔气全部还给你,化作你法相小树的养分。」

一剑刺出。没有任何花哨,直直一剑。和林砚见过的所有剑法都不同——不是快,不是准,不是狠,是「纯」。纯粹的锋锐,纯粹到连「刺」这个动作都被破开了,只剩下锋锐本身。锋锐不需要依附于剑,不需要依附于招式,甚至不需要依附于「刺」。它就是它自己。

林砚的太虚剑迎上。雷动七十二圈,雷闪一瞬。淡金色剑光和崔明翰的灰色剑光在第五层中央相遇。两股锋锐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气浪,没有声响。只是互相破开。太虚的锋锐破开了崔明翰剑意中的「纯」,崔明翰的锋锐破开了太虚剑意中的「古」。千年太虚和三年纯粹,互相破开之后,两柄剑的剑尖抵在一起。剑尖抵着剑尖,像两面互相映照的镜子。镜中都是锋锐,但锋锐和锋锐不一样——太虚的锋锐里有太虚剑修千年坐化前的释然,崔明翰的锋锐里什幺都没有。他把什幺都破开了,连释然都破开了。

林砚的第八片叶子「在乎」轻轻震颤。他感知到了崔明翰剑意中那一片绝对的「空」——不是太虚的容纳万物,是什幺都不剩。把杂念、情绪、握剑的初心全部破开之后,剩下的不是纯粹,是空。崔明翰的锋锐已无限接近太虚剑修的境界,但太虚剑修坐化前是释然,他是空。差的那一线不是锋锐不够纯,是他把自己破得太乾净了。锋锐需要孤独,但不能只剩下孤独。

「崔前辈,你三年前走进魔坟时,是想用魔气磨砺锋锐。三年后你把自己破成了一片空。空不是锋锐的极致,是锋锐的尽头。尽头之外什幺都没有。太虚剑修坐化前留下太虚剑,不是因为他锋锐到了极致,是因为他锋锐到了极致之后发现,锋锐的尽头需要被接住。他等了一千年,等来了能接住太虚剑的人。你的锋锐,没有人接。」

竹剑自行出鞘,第八片叶子的深金色剑意渡入太虚剑身。在乎。不是因为在乎崔明翰,是在乎锋锐本身。锋锐不该孤独到尽头,锋锐该被接住。太虚剑修等了千年等到了,崔明翰等了三年没有人等过他。

太虚剑抵着铁剑的剑尖,深金色剑意从太虚剑身渡入铁剑。不是攻击,是接住。把崔明翰剑意中那片空轻轻接住。空没有重量,但接住的一瞬,崔明翰握剑的手微微震颤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铁剑剑身上渡过来的深金色,那层金色极淡,像黄昏最后一缕光。三年来他的剑身上只有灰色——魔气的灰、锋锐的灰、空的灰。第一次有了别的颜色。

"What is this?"

「在乎。不是你的,是太虚剑修等了千年等来的在乎。他等到了,你没等到。但你可以被接住。被接住不是锋锐的终点,是锋锐被看见。你把自己破得太乾净,看不见自己了。我来替太虚剑修看见你。」

崔明翰沉默了很长时间。铁剑上的深金色剑意缓缓褪去。褪去之后剑身恢复了灰扑扑,但灰色深处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温度——不是颜色,是剑自己记住了被接住的感觉。他收剑入鞘,站起身。三年盘膝坐出的凹痕在他膝下清晰可见。

「我败了。不是锋锐败了,是空败了。你说得对,锋锐不该孤独到尽头。太虚剑修比我强,不是强在锋锐,是强在他知道锋锐需要被接住。」他右手虚握,第五层空气中三年破开的魔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他虚握的掌心,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珠子内部魔气翻滚,但最核心处有一缕极淡的金色——林砚渡入铁剑的深金色剑意被崔明翰留在了魔气里。不是他自己需要,是他替这颗珠子里的魔气留的。魔气被锋锐破开了三年,也孤独了三年。

「这三年破开的魔气,还给你。里面的锋锐我已收回,只剩最纯粹的魔气。你的法相小树能接纳魔气。这缕深金色让它不会侵蚀你的剑心,它会记得被接住的感觉。」

林砚接过魔气珠。拳头大小,入手微凉。珠子内部暗红色的魔气缓缓翻滚,核心处那缕极淡的金色像一盏灯。竹剑剑穗自行伸出一缕穗丝缠住珠子,轻轻一提挂在剑穗上。深金色的穗丝繫着暗红色的魔气珠,在魔坟第五层的空气中轻轻摇曳。剑穗接纳了它。

崔明翰转身向第五层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第六层的守关魔将是魔气凝成的无意识之物,只凭本能攻击。但魔气凝成它时,混入了一缕殷红雨百年前被抽走的守护剑意。那缕守护在魔将体内困了百年,已认不出自己是谁。你们不用留手,但陆沉小友的『怕』或许能让它想起。想起自己曾经是守护,不是魔。」

灰色身影消失在第五层深处的黑暗中。他离开了魔坟,不是回韩广那里,是自己走了。锋锐被接住之后,不需要再借魔气磨砺。他要去外面,找一条有人等他的路。

张远山望着崔明翰消失的方向。「藏剑楼叛门宗师,投靠韩广三年,被林师弟一剑『接住』就走了。林师弟,你这一剑比你的雷音剑势更可怕。雷音剑势杀的是人,这一剑杀的是『空』。」

林砚低头看着竹剑剑穗上繫着的魔气珠。「不是我接住的,是太虚剑修等了一千年等来的在乎,借我的手渡给了他。他败给了太虚剑修千年前就明白的东西。锋锐到极致之后,需要被看见。」

陆沉单薄的脸上有些茫然,但背上灰黑色大剑在崔明翰离去时微微震颤了一下。玄甲剑客的守护剑意感知到了那三年破开的魔气珠里,有一缕极淡的温度——不是守护,只是温度。守护被血月冻结了百年,温度却留在了魔气里,被崔明翰的锋锐破开,又被林砚的在乎接住,最后系在了竹剑剑穗上。

第六层入口,魔气浓度骤降。崔明翰的锋锐排开魔气三年,第六层的魔将习惯了没有魔气的环境。它站在第六层正中央,身高近丈,通体由暗红色魔气凝聚而成,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人形的魔气。胸口正中有一缕极淡的青光被无数暗红丝线缠绕着——殷红雨百年前被抽走的那缕守护剑意。困了百年,青光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魔将感知到有人踏入第六层,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挥拳砸下。拳风裹挟着百年的魔气积郁,如一道暗红色的瀑布倾泻。罗胜衣的厚背大刀迎上,抡圆了劈,硬碰硬接住魔将一拳。刀拳相撞,罗胜衣倒退三步,虎口震裂,鲜血顺刀柄滴落。但他扛住了。魔将的力量远超外景一重天,他扛住了一拳。

「这东西力气大,但没脑子。只会砸。」罗胜衣抹了一把虎口的血。

叶归尘的松纹古剑刺入魔将后背。破魔剑意和魔气互相侵蚀,发出嗤嗤声。魔将回身一拳,叶归尘飘然退开。松纹古剑在它后背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剑痕,剑痕边缘魔气翻涌试图癒合,但破魔剑意残留在伤口里,魔气癒合得很慢。「魔气太浓了,破魔剑意只能伤它,无法净化。胸口的守护剑意是它核心,那缕青光被魔气缠绕了百年。破开缠绕就能让守护甦醒。守护醒了,魔将自己会散。」

陆沉双手握住剑柄,灰黑色大剑亮起极淡的青光。不是共鸣,是玄甲剑客的守护剑意感知到了殷红雨百年前被抽走的那缕守护——同源的守护。千年前玄甲剑客和上古守护剑修并肩作战,上古守护剑修和殷红雨的守护剑意虽不同源,但守护本身是相通的。守护者之间不需要认识,只需要看见。

魔将胸口的青光剧烈震颤,缠绕它的暗红丝线同时收紧,像百年的囚牢感知到了钥匙。陆沉的剑尖刺入魔将胸口正中央——不是刺向青光,是刺向缠绕青光最密的那团暗红丝线。剑尖触及丝线的瞬间,玄甲剑客百年的守护剑意和丝线中殷红雨百年前被抽走的那缕守护轻轻碰在一起。没有碰撞,没有共鸣。只是互相看见。千年前的守护和百年前的守护,在魔将胸口暗红色的囚牢中相遇。它们不认识彼此,但它们都守护过。守护过的人留下的温度,守护者自己会认得。

暗红丝线无声无息地鬆开。不是被破开,是鬆开了。困了百年,累了。青光从丝线中挣脱出来,飘向第六层上空,化作一滴极小的青色光点。光点落在殷红雨第四层的方向——她感知到了百年前被抽走的守护回来了。不是完整地回来,是化作一滴雨,落回她剑心深处那片冻结了百年的冻土上。

魔将的暗红色身躯从胸口开始崩解。失去守护剑意这个核心,魔气凝聚的形体再也维持不住,如沙塔遇水层层塌陷。最后一缕魔气消散时,第六层恢复了崔明翰三年排开魔气后的空旷。

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在识海响起:「第六层守关魔将,斩杀。支线任务进度更新。第七层核心祭坛入口已开启。」

第七层入口没有石阶,是一个垂直向下的井口。井口边缘光滑,魔气从井底涌上来,浓得几乎凝成液态。暗红色的魔气如岩浆般在井壁上缓缓流淌,温度极高——不是物理的热,是魔气侵蚀万物时释放的狂热。林砚站在井口边缘向下望去,万象剑心穿过浓稠的魔气,触及第七层正中央那座祭坛。祭坛呈八角形,每一个角都插着一柄剑——各派弟子被抽走的剑意凝成的剑形,数十柄剑插在祭坛边缘,剑身上千百种剑道感悟混杂成一道极其驳杂的剑意洪流,源源不断注入祭坛正中央那颗跳动的心脏。外景九重天魔胎的心脏。

心脏比人还高,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每跳动一下,整座魔坟的魔气就同步震颤一次。心脏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魔胎的雏形,尚未完全孕育成形,但五官已清晰可辨。它的脸和韩广一模一样。韩广用自己的血餵养了这颗心脏,魔胎不是魔门献祭的产物,是韩广自己的血煞分身。他要借魔坟千年积累的魔气和各派弟子的剑道感悟,孕育出另一个自己。外景九重天的血煞分身,和他本体外景巅峰融合之后,就能跨过最后一层天梯,证道法身。

心脏周围站着最后四个守卫。不是人,是四柄剑——韩广从各派窃来的上古剑器,用血煞餵养百年,化作了剑傀。四柄剑傀,每一柄都有外景六重天的战力。它们不攻击闯入者,只是守护心脏。心脏跳动,它们就静止;心脏停跳的间隙,它们才会出剑。一息一杀。

江芷微的白虹贯日剑已出鞘。「四柄剑傀,一息一杀。心脏跳动时它们静止,心脏停跳间隙它们出剑。间隙有多长?」

林砚万象剑心锁定心脏跳动的节奏。咚——咚——咚——每跳之间,间隙不到半息。半息之内四柄外景六重天的剑傀同时出剑。「半息。四剑齐出。」

张远山握紧长剑。「半息不够我们四人同时接住四剑。需要有一个人引开剑傀的攻击。谁来?」

罗胜衣把厚背大刀扛在肩上,虎口的血还没止住,顺着刀柄滴在井口边缘。「我来。扛东西我最在行。」他咧嘴一笑,「柳青锋是你师兄?他在萧铁衣堵路时扛了六剑,我比不了他,扛四剑应该还行。扛完这四剑,我这刀以后也可以叫『扛住刀』了。」

不等林砚开口,他纵身跃入井口。

Tap the screen to use advanced tools Tip: You can use left and right keyboard keys to browse between chapters.

You'll Also Like